民國十九年的上海，秋天來得比往年都要早。
九月未盡，法租界霞飛路兩旁的法國梧桐己經開始落葉。枯黃的葉片被雨水打溼，黏在青石板上，就好像是這座城市褪不去的舊疤。
沈知微站在“舊影齋”二樓的窗邊，看著樓下人來人往的街面，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窗臺上那盆半死不活的文竹。
這是回來的第七天。
三天前，姑母沈月如託人送來口信，說表哥趙啟明在法租界巡捕房惹了司，讓去找一個姓陸的探長說。沈知微並沒有回信。想姑母大概忘了，沈家倒臺那年，趙家是第一個登報宣告“斷絕姻親關係”的。如今沈知微回到上海，住在父親舊友低價租給的這棟小樓裡，只有掛上“舊影齋——古玩字畫修復”的招牌，孤一人，無依無靠，趙家怎樣和有什麼相干。
但還是把陸時衍這個名字記住了。
不為別的，只因為那是法租界巡捕房裡唯一不買趙家賬的人。
“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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