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六，滿月次日的凌晨，盤門的火把還沒有熄盡。胥江上運糧船的船工們在碼頭支了鍋灶燒水，火把半條河映得通紅。
柳西娘帶著蘇繡坊的繡娘們在留香坊月門前支了長桌，把拓片裱在絹上——裱畫的技藝是在沈家學的。說沈夫人教的時候說過，沈家的鑑藏印能裱在絹上，山河九的總綱也得裱在絹上，絹比紙耐久，能留到開庭。
虞淮青坐在月門下的石階上。他走了兩天一夜，靴底磨穿了，腳上纏著從舊上撕下來的布條，滲著。
顧明薇天亮前從上海趕到蘇州，在月門前找到他，把一雙新布鞋放在他腳邊。虞淮青抬頭看，只說了一句：“生煎帶不了。鞋能帶。”
說完在他旁邊坐下，從隨的公文包裡取出一沓檔案——虞鎮南告偽造證據的案卷，在火車上看了一路，每一頁都用紅筆做了批註。月門前的火把不夠亮，把案卷湊近火盆繼續看。
虞淮青換上新鞋，用左手從懷裡掏出那份抄了一半的訴狀繼續抄。兩個人在滿月將盡的石額下各寫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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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留香坊月門前的訊息傳回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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