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車碾過最後一段道的塵土，駛京郊的暮時，天已完全黑。冬日晝短，城門早已關閉，但皇城東側專供宮車輛進出的偏門，還留著一道隙。驗過腰牌，問過來，守衛的目在關禧面無表的臉上停留一瞬，揮手放行。
宮道兩側的石座宮燈已然點燃，在呼嘯的北風裡搖晃出昏黃暈，將馬車投下的影子拉扯得忽長忽短。車碾過宮道平整石板的聲音，比在城外土路上沈悶許多。
回到乾元殿西配殿那間耳房時，戌時已過半。
雙喜卸下車上的小包袱，裡面只剩下一套換洗和些許散碎銅錢，皇帝賞賜的銀兩布帛點心，已全數留在了河間府。他又忙著去打熱水，準備晚膳。
關禧站在屋子中央，上還帶著長途奔波的塵土氣和車廂裡那混合著氈的味道。這味道與耳房裡潔淨的薰香氣息格格不，他需要洗掉這風塵，更需要洗掉這幾日所見所聞所帶來黏在心頭的那種滯重。
“備水，我先沐浴。”他對雙喜吩咐，聲音有些啞。
雙喜應了一聲，小跑著去耳房後頭專供他們這些首領太監使用的小浴間準備。那裡有從統一熱水房引來的管道，雖比不得主子們的浴池奢華，卻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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