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 章
一行人回到司禮監衙署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鉛灰的雲層低低著宮城，將最後一點天也吞噬殆盡，簷角宮燈次第點亮，在漸起的夜風中搖晃出昏黃的暈。
關禧下了暖轎，徑直走向司禮監值房。
司禮監值房位於衙署中軸，規制恢弘，此刻燈火通明。他推門而，外間當值的幾個寫字太監慌忙起行禮。關禧略一頷算，徑直穿過外間，進裡間自己的直房。
直房燃著炭盆，溫暖如春。關禧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坐下，子向後靠鋪著玄狐皮的圈椅中，抬手了眉心，顯出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雙喜多聰明的人，瞧見督主靠在椅中閉目養神的姿態，心裡頭便有了數。他退出去，先到值房後頭專供掌印使用的小廚房，吩咐燒上熱水，備好沐浴事。司禮監地位尊崇，幾位大璫在衙署皆有休憩盥洗之，雖不比私邸周全，卻也一應俱全。
安排妥當，雙喜又馬不停蹄地回到直房隔壁的小茶房，親自盯著人準備晚膳。他知道督主今日心思不屬，未必有甚胃口，只讓廚下備了幾樣極清爽的：一碗銀耳粥，一碟清炒蘆蒿，一籠蟹黃湯包，並一盅茯苓鴿湯。都是小火慢燉，現做現呈。
等他輕手輕腳地將碗碟在直房臨窗的黑漆小圓桌上布好，關禧正著窗外沈沈的夜，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叩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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