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傳來的那一瞬是男生宿舍的一片哀號,夾雜著咒罵和幾聲聲嘶力竭的吼。靈夏一頭霧水,他們大三的週二是早八課程,現在應該起床或出發了,怎麼會都在宿舍還如此憤怒?正在疑之際,電話那頭傳來了王潯虛弱且求饒似的聲音:“現在才六點十五,電話響了多遍了,你幹嘛呀?”
“什麼?現在應該七點多了,今天週二,你們不是該起床了嗎?”靈夏依舊疑慮未解。
“姐姐,現在才六點十五,你是不是搞錯了呀?”這是王潯第一次靈夏姐姐。
楞住了的靈夏開始尋找手機,沒有自調時功能的手機顯示得還是冬令時差7小時,黎時間半夜23:18,對應北京時間早上6:18。轉眼看向擁有自調時功能的電腦顯示得是夏令時差6小時,黎時間半夜00:18,對應北京時間早上6:18。整個法國在後半夜2:00自向後調整了1小時,靈夏年後第一次經歷,沒有調時概念,誤將電腦顯示得00:00加了7小時,以為中國已早上7:00,按約定撥去了電話。
這次電話擾民事件在多年後的婚禮上被當作笑話再次提起時,才補充完整了全貌。在座機接通前打了好幾遍,為何沒人接聽呢?因為那時的男生宿舍裡在互相推諉,誰也不願爬出被窩,每個人都確定不會是打給自己的電話,甚至有人大喊:”老子沒拖作業沒朋友,沒有家人知道座機號碼,不是我的。誰家的管管啊!”。而最後確定由王潯接電話是因為從朋友奪命電話的角度大家想起了靈夏,這位唯一是某人友又有時差存在的人。
歐洲求學的日子,靈夏並非沒有其他可能,法國、義大利、西班牙、希臘、瑞士、德國,或多或有些愫產生:街角的咖啡店被請客了濃郁白巧克力,努力剋制興的靈魂撞直到傍晚迎著餘暉從街道的兩端背道離去;市政府門口的披薩店偶遇舊日校友,灑滿人間的暢聊和久別重逢的愉悅被一聲“珍重”掩蓋;威尼斯Carnevale di Venezia狂歡節,熱鬧狂野的氛圍,在嘆息橋下貢多拉經過時被陌生帥哥牽起的手,如電般激人心卻瞬時回;Sagrada Faly聖家族大教堂旁的驚歎被收他人的影集,仰眸抬間出了緻的骨相,收穫了一張人生照片,道一聲“Gracias”(謝謝)相忘於江湖;……。還有提出約會邀請的學生公寓舍友兼同學,這一切都無法磨滅靈夏對王潯的,是那樣的純粹,真摯,更是長久,那份相識於時的悸可抵萬難。
相較於愫的瞬間,記憶更深刻的是和曉雨一起趕電車上下學以及課後一起做飯的日子,平淡而快樂。們會商討去中國城買蝦餃,會週末去集市採買扛回大西瓜,會為彼此翹課替簽到,會提供筆記幫對方補課,會規劃旅行打發長假期,還會給法餐廳的帥哥服務員按值排序,閨間的友誼也是那般純粹和好。那時的照片和記憶像是鋪上了一層金,反著,浮躍金般閃耀。
駐足在此刻回首去,在歐洲的那段時是靈夏此生截至目前最自由的一段時。和朋友們的生活日常,輕鬆快樂;和老師們的互學習,隨灑;自我的獨更是祥和安寧。或是週末優遊,悠然踱步於科莫湖旁,遠山脈連綿相依,近天鵝嬉戲人間。一杯白巧克力,一本國文小說,靈夏喜在水邊閒坐一日的獨;或是課後閒暇,閒庭信步於各類市集,海鮮琳瑯滿目,花果豔鮮,尤其是聖誕節前的市集,各攤位前的白鬍子老爺爺們慈眉善目,是被偏的孩子,總是被送各種小禮。那是一段和心靈都自由隨意,充滿善意的時。或許這層金來自於人類對回憶的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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