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裡，晨霧還沒有散盡，白的霧氣在竹林中繚繞，像一條條白的帶。沈辭站在竹林中央，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竹葉的清香灌進他的肺裡，涼的，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提起劍，開始練劍。
孤鴻劍法的第三式——“孤鴻泣”。這一式比前兩式更難，需要將靈力與劍意完融合，達到“劍即是人，人即是劍”的境界。沈辭練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差那麼一點點，差一點點就能到那個境界的門檻。他停下來，閉著眼睛想了很久，然後重新提起劍，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靈力注劍中。
劍如匹練，在竹林中穿梭。這一次，他的劍不一樣了。之前的劍是飄逸的、空靈的，像一隻在天空中飛翔的鴻雁。現在的劍是悲愴的、淒涼的，像一隻失去了同伴的孤鴻，在天空中盤旋、哀鳴、哭泣。
他練完了這一式，收了劍，站在竹林中央，汗水順著他的臉頰落，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的痕跡。他低頭看著那片痕跡，忽然想起了斷念崖。那裡的風很大，大到站不穩，大到閉上眼睛就能聽到無數人在耳邊哭泣。
他己經很久沒有想起斷念崖了。不是因為忘記了，而是因為他不敢想。每次想起斷念崖，他就會想起上一世的絕、無助、孤獨，想起那些曾經他的人最後看他的眼神，想起跳下去那一刻的風聲和失重。
但現在，他想起斷念崖的時候，心裡沒有恐懼，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平靜的、坦然的接。他接了自己曾經死過一次的事實，也接了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另一條未知的道路的事實。他不知道那條路的盡頭是什麼，但他知道，他必須走下去。
因為他是沈辭。重生一世的沈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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