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沿著廟宇的殘簷悄然垂落，夜像一張沾了墨的宣紙，默默將最後一昏黃的燈火進混沌。風綰青借簷下水聲遮掩，將那張黑市通行的青銅腰牌別在腰間，微一頷首，踏了人聲窸窣、氣息混雜的黑市。
會場設於舊窯場之，前殿燈火流麗，帷帳層層，來往人影或偽裝鄙，或袍華貴。風綰青與沈瑾舟、流照分散而行，各自用不同手勢暗號互為掩護。狹長走道兩旁，繡帷極盡遮掩，青銅螭虎燈下倒映出一雙雙警覺的眼，激烈卻不聲。
“你盯著那邊，我去前廂查拍品名單。”沈瑾舟低聲傳訊，聲音裡還帶著昨夜餘波的審慎和疲憊。他進人群，很快便消失在一群掩面的藥商與侉金商人之中。
風綰青按捺下心頭躁意，手指下意識地攏了攏腰間秘暗袋，步伐緩慢穿行於拍賣大廳外圍。靈紋微微鼓盪，在掌心描摹斂細薄的靈氣線索，偶爾與袖下的鎖紋玉墜生出淺，兩者相映趣。需警醒，但也不能反顯異端。
突然，側一抹青閃過，轉瞬站定狗尾草案几前。那人背影修長，髮髻隨意，左手託一把藥箱，右掌搭在袖口，整個人都帶著行醫者的澹然。
“姑娘。”他的聲音溫潤，相較周遭喧鬧如一彎新月，“你瞧這藥石，倒像北地古山哪來的小玩意？”
風綰青微眯雙眸，聽出他話中試探，順勢低聲答道：“倒也未必。江湖黑市，真假難辨，唯藥者可自辨氣紋。”
“姑娘還懂行？”來人微笑，眸中淡影流轉，附更近些，帶著幾分淺淡的藥香與雪冷的金屬氣息，“可願賭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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