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的雨讓警察局走廊泛著一揮之不去的氣。陳默剛把譯好的治安週報放在王科長桌上，就聽對方頭也不抬地吩咐：“準備一下，下午跟局長去趟特高課。”
陳默整理檔案的手微微一頓。特高課？這不在他預期的日常範圍。
王科長似乎看出他的遲疑，難得解釋兩句：“日川鋼板課長臨時要聽郊區清鄉的協同彙報。局裡幾個老翻譯，張翻譯重冒說不出話，李翻譯被財政局借去對賬，孫永貴……”他嗤笑一聲，“那頭今早首接告了病假。”
原來如此。陳默心下明瞭。與特高課打道是件棘手的差事，翻譯必須足夠準，稍有偏差就可能引發嚴重後果。局裡那幾個老油條顯然不願沾手這臨時派話，而孫永貴之流更是避之不及。反倒是他這個無派系、無基，日語尚可又看似老實木訥的“臨時工”，了眼下最合適的人選——用著順手，出了事也容易撇清。
“是，我明白了。”陳默垂眼應下。
下午，他跟著神凝重的警察局長坐車前往虹口。特高課所在的灰磚小樓看似不起眼，但門口持槍憲兵冷的目、進出人員僵的步伐，都著一無形的力。
會議室裡，茶水的熱氣尚未散盡，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熨帖和服、踩著木屐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形不高，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片，緩緩掃過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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