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的清晨，照例是忙碌而抑的。陳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攤開著需要翻譯的《各區保甲連坐制度實施細則》。過蒙塵的玻璃窗，在佈滿劃痕的桌面上投下一塊模糊的斑，灰塵在柱中無聲飛舞。他握著筆，逐字逐句地斟酌著，將那些嚴苛的條款轉化為日文，心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理一份普通的學資料。
【件：科員老趙，狀態：懶，藉著整理檔案打瞌睡，風險評估：低】
【件：辦事員小吳，狀態：焦慮，擔心今天送來的檔案太多做不完，風險評估：無】
這種日常的、近乎麻木的工作狀態，是他最好的掩護。他像一顆螺，擰在這臺暴力機不起眼的位置，不引人注意，卻又不可或缺。
快到中午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王科長探進頭來，臉上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混合著張和結的神。
“陳翻譯，快，把手頭活兒放一放！帶上紙筆，跟我去局長辦公室！”
陳默立刻起：“王科長，有急公務？”
“日本領事館的巖井先生來了！”王科長低聲音，語氣急促，“好像是關於什麼僑民治安的事，局長親自接待，需要翻譯！快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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