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到”了另一個影。
那是一個穿著樸素但整潔的深灰中山裝的男人，五十多歲年紀，鬢角己見霜白，臉龐清癯，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他拿著請柬進場時，份是“華東紡織同業公會理事，沈懷山”。此刻，他正端著一杯清水，獨自站在靠近花園東南角的廊柱影裡，目似乎漫無目的地看著水池，偶爾與經過的相識者點頭致意，姿態從容。
但陳默的掃描捕捉到了截然不同的資訊：
【件：沈懷山，五十二歲，表面：紡織商人。真實：軍統上海站潛伏人員，代號“裁”。狀態：絕對冷靜/死志己決。表層：觀察環境，等待訊號。深層：甲方案武暴，啟乙方案（備用點）。目標：製造槍擊混，掩護“相機”小組行。自我認知：今夜當去。風險評估：極高（自我終結型）。】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又一個。
他看著沈懷山那平靜得近乎漠然的臉，那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激，只有一種完任務般的篤定和……解。這種神，陳默見過。在青石從容赴死時，在其他的一個個“青石”上見過。
“家裡說了，老六的首，掛著就掛著，誰也不能去。” 老周當時轉述王天木的話時，聲音乾。
沈懷山了。他放下水杯，像只是隨意踱步，自然而然地朝著東南角那排冬青灌木和石雕花盆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老年人的遲緩，但每一步都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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