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雖然孤獨,雖然恐懼,但心底深,還是踏實的。跟著波,至活命的機率大些。
抹布在收音機外殼上劃過一個圓弧,掉最後一點浮灰。許承志首起,活了下僵的脖子。目無意間掃過櫃檯角落那本翻舊了的《申報》,上面有篇不起眼的短訊:“閘北區某日商貿易社遭襲,三人死亡,疑為仇殺,當局正全力緝兇。”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移開視線。
這幾天租界裡傳言很多。說閘北那邊有夥狠人,專挑日本人的小據點下手,手法乾淨利落,不留活口。76號和日本憲兵隊查得飛狗跳,但連對方是幾個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許承志不知道這和自己的組織有沒有關係。不該問的,他從不多問。老周代過:“知道得越,活得越長。”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如果真是自己人乾的……那些手的人,現在藏在哪兒?怕不怕?有沒有像他一樣,在某個清晨,守著空的屋子,到無邊的孤獨?
想到這裡,許承志下意識地了上袋。那裡有張照片,己經有些模糊了。照片上的姑娘梳著兩條麻花辮,眼睛很亮,笑得有點害。
秀芹,是他漢口老家的鄰居。撤退前一個月,家裡託人捎信來,說秀芹家想提親。母親在信裡寫:“承志,你也廿七了,該家了。秀芹是個好姑娘,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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