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茄從裡掉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沾了一層灰。
“啊——”
森田彎腰去撿，手還沒到雪茄，另一隻手己經先一步撿起來了。那隻手白白胖胖的，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手腕上戴著一塊亮晃晃的手錶——錶盤上的字母印得有點歪。
森田抬起頭。
面前站著箇中年男人，穿一灰長衫，頭髮梳得油鋥亮，臉上堆著笑。那笑容熱絡得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孫永貴雙手捧著那支沾了灰的雪茄，用袖口小心翼翼地了，然後雙手遞回去，腰彎得跟蝦米似的。
“太君！對不起對不起！都怪小的不長眼——”
森田接過雪茄，低頭看了看。雪茄上沾的灰被掉了，但孫永貴的袖口上多了一道灰印子。灰長衫，右邊袖口那道灰印子格外扎眼。
森田看了看那道灰印子，又看了看孫永貴那張堆滿笑的臉。臉上的表從“你這人怎麼回事”慢慢變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這人為了一支雪茄，把自己新裳弄髒了。這份心意，森田覺得，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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