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上海還是熱。知了不要命地，梧桐樹葉子被曬得打了卷，柏油路面踩上去黏鞋底。陳默帶著小組在虹口做例行巡查。森田走在最前面，手裡捧著一本嶄新的書，封面是土黃的，印著幾個字——《帝國軍人暑期生存手冊》。
他邊走邊念，聲音裡帶著那種“我又發現新大陸”的興：“……第三章，高溫環境下如何保持戰鬥力。第一要義：補充水分。不能等了再喝，要定時定量。每半小時喝一次，每次不超過兩百毫升。喝太快容易水中毒，喝太慢容易中暑。書上說，最佳飲水頻率是——每二十八分鐘喝一次。”
小林跟在後面，肩膀上搭著條白巾，手裡拎著布包袱。他認真地想了想，說：“前輩，每二十八分鐘喝一次，那怎麼計時呢？總不能一邊巡查一邊看錶。”
“這個問題問得好。”森田把書翻到下一頁，“書上說了，可以用覺來計時。比如說——當你覺有點的時候，其實己經晚了。所以要在不的時候喝。怎麼判斷自己不？就是喝水的時候，覺得水不好喝。這時候說明不需要水，但按規定還是得喝。這就是科學。”
小林想了想：“可是前輩，水不好喝的時候為什麼要喝？”
“因為二十八分鐘到了。科學不會因為你不想喝就停下來。”
真佐子走在最後，膝蓋上攤著記錄本，頭也沒抬：“森田前輩，您上次研究面相的時候說科學要結合實際況。現在又說科學不會因為實際況停下來。這兩個邏輯，衝突了。”
森田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把書合上，轉過，臉上的表在“被穿了”和“我能解釋”之間快速切換了一：“那是不同的科學。面相是經驗科學，暑熱生存是理論科學。經驗科學要結合實際，理論科學要嚴格遵守。這是兩個不同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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