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禮堂裡安靜了好一陣。然後，不知是誰，帶頭鼓起了掌。不是那種禮貌的、敷衍的掌聲，而是那種被了、需要表達、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只能用鼓掌來代替的掌聲。
梅會長坐在臺下第一排，低著頭，肩膀微微抖。他沒有哭，但他在忍。
阮清霜走下來，站在他面前。“梅會長，您上去說幾句吧。”
梅會長抬起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上臺。他站在話筒前，看著臺下那些年輕的面孔——幾百雙眼睛，明亮的、好奇的、還沒有被世俗磨損過的眼睛。
“同學們好，我姓梅，是個唱戲的。”他頓了頓，“唱了一輩子。”臺下有人笑了，不是嘲笑，是善意的笑。“剛才阮清霜同志說的那個穆桂英的故事，是我講給聽的。我講的時候，沒有哭。但剛才講的時候，我哭了。不是因為講得比我好，是因為講的時候，你們在聽。我唱了一輩子戲，臺下從來沒有人這麼安靜地聽過。”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停下來，深吸一口氣。臺下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笑，沒有人。“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願意聽一個老頭子說話，願意聽一個老頭子的故事，願意聽一個老頭子唱了一輩子的東西。戲曲不會死，只要還有人願意聽。”
他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走下臺。他的背影很瘦，很駝，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很的東西上。阮清霜看著他走下來，忽然覺得，這個老人不是在走路，是在完一個儀式。一個把火把遞出去的儀式。他不是一個人在走，他的後，站著那些己經走了和即將走的人。他們都在看著他，等著他，相信他。
講座結束後，學生們沒有立刻散去。很多人圍上來，有的要簽名，有的問問題，有的只是想離近一點。“阮老師，我想學戲，但不知道去哪裡學。”一個孩怯生生地說。阮清霜看著，想起原主十八歲那年站在文工團門口的樣子。“去戲曲協會找梅會長，就說我讓你去的。”孩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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