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那天,阮清霜把錄音棚的燈調得很暗。不想看清歌詞,不想看清譜子,不想看清孟老師的手勢。只想閉著眼睛,把那些在心裡憋了很久的話說出來。鋼琴的前奏響起,簡單而剋制,像是深夜裡的路燈,亮著,但不刺眼。阮清霜站在麥克風前,閉著眼睛,開口唱了第一句。
“草木會發芽,孩子會長大——”
唱到“歲月的列車,不為誰停下”的時候,的聲音微微抖了一下。想起了原主的母親,那個在雲山縣的老屋裡、在床上躺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等到兒回來見最後一面的人。歲月沒有為停下,火車沒有為停下,死神沒有為停下。走了,留下了一個永遠無法彌補的憾。
“命運的站臺,悲歡離合,都是剎那——”
唱到這裡,阮清霜的眼淚流了下來。沒有,讓眼淚在臉上肆意流淌。因為想到了邊防哨所的楊連長——他的站臺在哪裡?他的火車什麼時候來?他等的人會不會來?不知道,但知道,他在等。等了五年,也許還要等五年,也許永遠等不到。
唱到最後一句“人世間,有個人,在等你回家”的時候,的聲音輕到了極致,輕到像是一個人在深夜的站臺上,對著空的鐵軌,說了一句“我回來了”。沒有人聽到,但說了。
歌聲落下。錄音棚裡安靜了很久。孟老師坐在調音臺前,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不。他沒有按對講按鈕,沒有說話,沒有任何作。過了很久,他摘下耳機,走出控制室,走進錄音室,站在阮清霜面前。他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
“清霜,”他說,“這首歌,是你寫的最好的一首。不是因為它比《萬疆》大氣,比《孤勇者》有力量,比《如願》深。是因為它比它們都真。真到我不敢聽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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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零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