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雪漸息。一冷月掙雲層，將清輝灑向銀裝素裹的大地。月下，奔流的大江宛如一條黑的巨蟒，蜿蜒穿過寂靜的山谷。
李牧塵悄無聲息地出了客棧，並未驚任何人，也未走正門，只如一片青葉般自二樓視窗飄然而下，落在厚厚的積雪上，點塵不驚。
他沿江而上，步履看似悠閒，實則快逾奔馬。寒風捲起他的袍角，卻近不得他前三尺。神識如水銀瀉地，細緻地掃描著江岸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一異常的氣息。
那香灰中的江腥氣雖淡，卻極為特殊，是某種悽息在深水寒潭中的老黿或大鯰之類的水族所特有，與尋常江河魚蝦之腥迥異。擁有此的，絕非普通漁夫或村民。
行了約莫七八里，江道在此拐了個急彎，形一背風回水的河灣。岸邊石嶙峋，積雪較淺，出下面黑褐的凍土和枯萎的蘆葦叢。
李牧塵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的目，落在河灣深一塊半浸在水中的、狀似臥牛的黢黑巨石旁。那裡，積雪有被刻意清掃過的痕跡，形一個直徑約丈許的圓形空地。空地中央，殘留著量灰燼，以及一些零散的、被凍的食殘渣和破碎的果殼。
更重要的是，他敏銳地捕捉到，此的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一極淡、卻與井底香灰同源的、那種混合了薩滿祭香與古怪辛料的特殊氣味。雖然被風雪江水氣息沖淡了許多，卻逃不過他的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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