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將野豬徹底吞噬。谷中霧氣在黑暗中反而顯得稀薄了些許，被慘淡的月勾勒出朦朧廓。那三被“停放”在谷口的行，如同三尊石雕，在微風中偶爾晃的額前符紙，是唯一活的跡象。
李牧塵伏在崖壁凹陷，氣息收斂到極致，與周遭岩石影融為一。他耐心等待著，靈識如同最細微的角，謹慎地探向谷。
谷口短暫恢復寂靜，只有山風嗚咽和遠溪流單調的水聲。但這份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一炷香後，谷深，那低沉的、類似金屬的拖拽聲再次響起，由遠及近。這一次，聲音更加集、沉重，似乎不止一個趕人在活。
藉著朦朧月，李牧塵看到，從霧氣中再次走出幾個僵的影。這一次，數量更多，足有六七，同樣是額頭符，作僵。它們被兩個提著符燈、搖著銅鈴的趕人引領著，來到谷口空地。
後來的趕人放下符燈，與先前留守在此的那人低聲談了幾句，用的是極難聽懂的當地方言，語速很快。李牧塵凝神傾聽，只勉強捕捉到“老九”、“貨齊了”、“明晚”、“山神廟”等零星詞語。
談很快結束。後來的兩個趕人並未久留，搖銅鈴，引領著那六七新到的行，轉又沒了山谷霧氣深，似乎是去往谷某。而最初那個趕人，則留在了原地，負責看守谷口這總計十行。
他盤膝坐在一塊大石上，將符燈放在邊，銅鈴擱在膝頭，閉目養神，但耳朵似乎時刻在警覺地傾聽著周遭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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