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愈濃,汙濁如墨。
李牧塵的形如同融影的一部分,在崎嶇的山林與廢棄的村落殘垣間無聲穿行。每一步落下,都準地避開枯枝敗葉,連最細微的聲響都未曾發出。《斂息歸真》之法運轉至極致,此刻的他,與這黑暗環境渾然一,即便是近在咫尺,尋常人也難以察覺。
離那座龐大的電詐園區尚有十餘裡,前方地形陡然變得複雜——這是一片因早年山洪而形的石灘,怪石嶙峋,其間夾雜著枯死的灌木與不知名的藤蔓,在夜中張牙舞爪,形如鬼魅。空氣中,除了那無不在的汙濁瘴氣,更多了一若有若無的、甜膩中帶著腐臭的怪異氣味。
李牧塵腳步微頓。
金丹修士對危機的直覺遠超常人,這片石灘看似平靜,卻給他一種被暗中窺視的覺。那窺視並非來自活人,而是一種更加冷、粘稠、充滿惡意的“視線”,如同潛伏在沼澤深的毒蛇,耐心等待著獵踏陷阱。
他目掃過前方几塊造型奇特的巨石,尤其在兩塊形似骷髏的岩石之間多停留了一瞬。那裡,地氣流轉晦地滯了一分,幾縷極其淡薄、幾乎與夜融為一的黑灰霧氣,正以某種規律緩緩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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