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塵從頓悟中醒來時，己是黃昏。
夕西下，晚霞如火，將整片雲海染了金紅。他站在雲端，袂飄飄，長髮在風中輕輕拂。他的眼睛比之前更加清澈，更加深邃，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倒映著漫天霞。
他低頭，看著人間。
目穿過雲層，穿過山巒，穿過樹林，落在那條河邊。那頭老黃牛還趴在地上，渾發抖，眼中滿是恐懼。它想站起來，可它的不聽使喚；想逃跑，可它的不聽使喚。它只能趴在那裡，像一隻待宰的羔羊，等著那把懸在頭頂的刀落下。
李牧塵看著它，目平靜。
這頭老黃牛，不是牛郎變的。它是那頭在牛家莊生活了幾十年的老黃牛，是那頭開口說話、教牛郎裳的老黃牛，是那頭慫恿牛郎去河邊、毀掉織一生的老黃牛。牛郎是惡人，可老黃牛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沒有它，牛郎不會知道仙下凡洗澡的事，不會知道裳的計策，不會娶到織。這一切的因果，都因它而起，自然也應該由它而終。
他抬起手，輕輕一指點出。
那一指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輕得像珠從葉尖滴落。可那一指點出的瞬間，一道青從他指尖出，穿過雲層，穿過山巒，穿過樹林，落在那頭老黃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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