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頭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躬道：“回大人，我們也沒別的難，就是人多地荒，想開荒種地，手裡卻沒有趁手的農。想請大人批個條子，允許我們從附近縣城的礦，採買一批鐵礦，回來打些鋤頭。鐮刀，好讓百姓開荒種地，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給大人惹麻煩。”
這話一齣，旁邊的錢師爺臉瞬間垮了下來，往前一步，厲聲呵斥道：“放肆！鐵礦是朝廷管制的東西，豈是你們說買就能買的？平安縣要這麼多鐵礦打農？我看你們是想私造兵，意圖造反吧！”
錢師爺這話，既是唱黑臉給沈從安搭臺階，也是試探老張頭的底。
老張頭半點不慌，依舊躬站著，語氣不不慢，字字都踩在要害上：“師爺說笑了，我們就是個偏遠小縣，百姓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哪有膽子造反？大人您也知道，秦縣令來平安縣之前，縣裡稅都被前面幾任收到一百年以後去來，現在窮得連口完整的鐵鍋都找不出來，更別說農了。”
“現在縣裡快十萬口人，大半的地都是荒地，沒有農，開不了荒，百姓沒飯吃，真要是鬧起民變，流寇四起，就是青州府，怕是也是不得安寧。到時候朝廷追責，大人和師爺，怕是也要牽連。”
他這話，把利弊擺得明明白白。不批條子，出了民變，你沈知府首當其衝；批了條子，百姓安穩種地，你不僅沒麻煩，還落了個恤民的好名聲。
沈從安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心裡快速權衡著。平安縣的勢頭太猛，他不是沒提防，可秦書做事向來有分寸，沒真的捅出過簍子，這次又送了這麼厚的禮，更重要的是，老張頭說的民變，不是嚇唬人的。真要是幾萬災民鬧起來，他這個知府，第一個丟烏紗帽。
權衡半晌，沈從安對著錢師爺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然後對著老張頭招了招手。老張頭連忙上前，沈從安湊到他耳邊，低聲音說道：“條子，本可以給你批。但是你回去告訴你們秦縣令，靜鬧小點，鐵礦拉回去，是打農還是幹別的，本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別鬧出大靜，真要是被人告到朝堂，本也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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