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寧月就站在科學院的石碑前，看著往來的行人，看著這座縣城的煙火日常，眼裡沒有對苛政的恐懼，沒有對生計的愁苦，只有安穩日子裡的鬆弛。
這些畫面，是在京城的深宮裡，在那些飾太平的奏摺裡，從來沒有見過的。
從小飽讀聖賢書，張口閉口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可直到站在平安縣的街頭，才第一次真正明白，“百姓” 這兩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不是奏摺裡冰冷的數字，不是朝堂上隨口一提的說辭，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是一頓飽飯，一件暖，一個能安穩讀書的學堂，一個不用擔驚怕的家。
終於懂了秦書讓看的這四句話，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從來不是寫在紙上的口號，不是高居廟堂的空談，是落在這一粥一飯，一言一行裡，是讓每一個普通人，都能活得有尊嚴，有盼頭。
街道盡頭傳來馬蹄聲，趙寧月抬頭去，就看到秦書騎著馬，帶著雄啟，從城西石灰礦的方向回來，手裡還拎著礦上的賬冊，正和雄啟說著話，顯然是剛從礦上巡查回來。
秦書也看到了石碑前的趙寧月，下意識地就想勒住馬韁，繞路走。
這些天他樂得清淨，就是因為這位長公主終於不再天天往縣衙跑，追著他談朝匡扶社稷的事，他打心底裡不想再跟扯那些空談理想的話，只想繞著走。
可他剛要調轉馬頭，趙寧月就快步走了過來，站在了馬前，沒有了之前的矜貴疏離，也沒有了之前的強執拗，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對著馬上的秦書深深躬行了一禮，語氣誠懇：“秦大人，請留步，之前是我冒昧，坐井觀天，不懂民間疾苦，說了不空話，惹大人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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