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招供的第二日，林澤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沈蘅用銀針扎醒的。
他被囚在北狄地窖時了重刑，又斷了幾日飲食，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趙恆把他從地窖拖出來時，他早己昏迷不醒，乾裂起皮，臉灰白如紙，連呼吸都輕得像一縷煙。蕭衍讓人將他抬去傷兵營，沈蘅替他清理了潰爛的傷口，灌下一碗溫熱的米湯，又在幾關鍵位紮下銀針。
一炷香後，他終於睜開了眼。
林澤的眼睛生得和林雪一模一樣，細長眼型，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總帶著一天生的疏離冷意。可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冷傲，只剩劫後餘生的恐懼。他先是茫然地看著沈蘅，隨即瞥見門口的蕭衍，瞳孔驟然收。
“世子……”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朽木。
蕭衍靠在門框上，雙手抱，神淡得像一潭靜水。但沈蘅知道，他心裡著怎樣的驚濤駭浪——林澤手裡那本名冊，差點掀翻半個大靖朝堂。若是晚一步追回，那些被北狄收買的大臣一旦狗急跳牆，朝局必，北狄鐵騎便會趁虛而，到時候邊關失守，京城傾覆，萬千百姓都將淪為刀下亡魂。
“林澤，”蕭衍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那本名冊，你給慕容之前，有沒有抄錄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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