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深夜的城市徹底沈死寂，連主幹道上都沒了車流的聲響，只有零星路燈隔著窗簾，進微弱又昏蒙的，把房間裡的一切都暈模糊的暗影。
周燼是被極致的寒意與恐慌拽出夢境的。
他猛地睜開眼，上不控制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口劇烈起伏，呼吸又急又，像在噩夢裡狂奔了整夜，肺裡火辣辣地發疼。額頭上全是冷汗，溼冷的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掉，浸了領口的布料，在皮上，刺骨的涼。
渾都在抖。
不是天冷的慄，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恐慌，攥著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指尖冰涼、手臂發麻，連攥被子都要用盡全力氣。指節泛白，把的被套出深深的褶皺，卻依舊不住心底翻湧的絕與無助。
又是那場反覆糾纏他的噩夢。
沒有的人臉，沒有清晰的衝突，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像水一樣把他淹沒。他在黑暗裡跑，喊，掙扎，可發不出任何聲音，找不到一亮，邊空無一人，全世界彷彿只剩下他自己，被拋棄，被孤立，被無盡的孤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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