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燼_第八十三章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1)

第八十三章

夜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沈甸甸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寫字樓裡的燈一盞盞熄滅，只剩頂層趙書珩的辦公室還亮著刺目的白，將伏案的影拉得狹長，在空的辦公區裡顯得格外孤寂。

周燼站在辦公室門外，指尖攥著溫熱的保溫桶，指腹能清晰到桶壁傳來的、一點點消散的暖意。他已經在門外站了二十分鐘，從傍晚六點守到八點，辦公室的門始終閉，裡面只有紙張翻的輕響和偶爾敲擊鍵盤的脆響，節奏急促，像敲在人心上。

他是下午五點半離開公司的。彼時趙書珩還在對著電腦螢幕審閱專案覆盤報告，指尖在鍵盤上翻飛，連頭都沒抬，只含糊應了句“知道了，你先回”。周燼沒走，回了趟家，把早上燉的排骨玉米湯重新熱了，又蒸了趙書珩吃的蝦仁蛋，盛在白瓷碗裡，扣上保溫蓋，一路小跑著回公司。

沿途的街燈一盞盞掠過，暖黃的落在他肩頭，他腳步不停，心裡只念著趙書珩又忘了吃飯。自從上週專案順利收尾，趙書珩就像被按下了加速鍵，每天早出晚歸，連吃飯都了時間的事。周燼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每天變著花樣做三餐，就怕他壞了胃。

電梯直達頂層，走廊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周燼走到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板，聲音放得極輕：“書珩？”

裡面的敲擊聲頓了頓，隨即傳來趙書珩帶著一疲憊的聲音：“進來。”

周燼推開門，率先湧鼻腔的是淡淡的咖啡香，混著紙張油墨的氣息，還有一若有若無的意——是趙書珩胃裡空了太久，散出的微弱訊號。他抬眼去，趙書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黑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出腕骨分明的手，正著眉心，指腹按著太，眼底佈滿細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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