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璇璣圖》與母親顧晚晴的關聯，如同在雲知渡心湖中投下了一塊巨石，波瀾久久難平。然而，外界的風雨卻不會因個人心緒的激盪而有片刻停歇。漱玉閣表面上的生意恢復了些許紅火，那些獨特的繡品，尤其是帶著“漱玉紋”標記的件，漸漸為京中一些講究格調的夫人小姐們彰顯品位的選擇。可平靜的水面下，新的暗流己悄然湧。
這日晌午過後，蘇芷從外頭核賬回來，眉頭便微微蹙著，手裡著幾張從不同鋪子帶回的包貨紙張。將紙張攤在雲知渡面前的案几上，指尖點著上面幾用劣墨隨意塗寫、己然有些模糊的字跡。
“姐姐，你瞧。”蘇芷聲音低，“這幾日，我在西城‘瑞和祥’布莊、南門‘百味齋’茶樓，甚至咱們這條街尾的雜貨鋪子，都零星聽到些閒言碎語。開始只是說咱們閣裡的東西貴，後來漸漸有些不像話的傳言。”
雲知渡凝目看去，只見一張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前朝花樣，晦氣”，另一張則塗畫著類似海外番人模樣的簡筆，旁邊標註“勾結番邦，心不正”。字跡拙劣，容卻惡毒。
“可查到源頭？”雲知渡語氣平靜，指尖拂過那劣的墨跡。
蘇芷搖頭：“散播得零碎，像是市井閒漢吃了酒後的胡唚，又像是婆子們嚼舌。但我留意了，最初傳出這些話的幾個地方，掌櫃或夥計，或多或都與崔家有些牽連，要麼是用了崔家錢莊的印子錢，要麼家裡有親戚在崔家鋪子做工。只是沒有首接證據。”
雲知渡冷笑：“他們學乖了，不再正面強攻，改用這些微手段，從子上壞我們名聲。前朝、海外……都是眼下最易惹人猜忌的由頭。”
果然，流言的版本很快升級，且傳播得更有章法。不過兩三日功夫，不止市井，連一些與漱玉閣有生意往來的中等人家宅，也開始約聽聞：那漱玉閣的雲姑娘，之所以能復原失傳的鮫綃，並非祖傳或偶然，乃是暗中勾結了“前朝民”，妄圖復現“”，所圖非小；更有甚者，說得有鼻子有眼，指稱與“海外番邦”往來切，那鮫綃就是番邦所贈，以此換取我朝機，有通敵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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