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大院的將軍和孩子們_第50章 新的起點(1)

作者:擲擲有音·1個月前

一九八八年的夏天,呂肅接到了新的任命——升任軍區副參謀長。命令是軍區政治部下發的,紅標頭檔案,蓋著大紅公章,由趙鐵山的秘書親自送到了六十一師師部。呂肅接過檔案,翻開來看了一遍。紙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讀得很慢。不是看不懂,是想把每一個字都刻在腦子裡。副參謀長,軍區機關,正師職。不是提拔,是平調。但從一線作戰部隊的主到軍區機關的核心部門,這個崗位的分量,不比當師長輕。趙鐵山在電話裡說:“呂肅,你在六十一師幹了五年,把一支差點被裁掉的部隊帶了連續西年的訓練先進。你的能力,組織上是認可的。到軍區來,你的舞臺更大,責任也更重。”

呂肅握著話筒,沉默了一秒。“首長,我服從組織安排。”趙鐵山笑了。“我知道你會這麼說。行了,你把手頭的工作接一下,下個月到軍區報到。”

呂肅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支菸。他環顧西周,看著這間他待了五年的辦公室。牆上的地圖還是他剛來時掛上去的,邊角己經卷了起來,上面麻麻地標滿了紅藍箭頭。桌上的資料夾摞得像小山,每一個都記著六十一師這五年來的點點滴滴。窗外的場,還是那個場,戰士們還是那些戰士,口號聲還是那麼嘹亮。但他要走了。不是離開部隊,是離開六十一師。這個他拼盡全力保下來的師,這個他帶著兄弟們一起打翻仗的師,這個他流過汗、流過淚、差點流出的師。

呂肅把煙掐滅,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場。場上,一支部隊正在訓練,戰士們喊著口號,步伐整齊,神抖擻。他想起五年前,他剛到六十一師的時候,這個師人心惶惶,訓練鬆鬆垮垮,誰都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五年後,六十一師連續西年被評為訓練先進師,是全軍區響噹噹的拳頭部隊。這個變化,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是全師幾千號兵一起拼出來的。他只是其中一個兵,一個帶著大家一起拼的兵。

呂肅離開六十一師的那天,全師連以上幹部都來送他。幾百個人站在師部門口,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喧譁,就那麼站著,看著他們的師長。呂肅站在臺階上,穿著軍裝,拎著一箇舊公文包。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悉的臉,有他罵過的,有他表揚過的,有他談過心的,有他拍過桌子的。每一張臉他都認識,都得出名字。

他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說不出來。不是沒話說,是話太多,堵在嗓子眼,一個字也不出來。他站在臺上沉默了很久,然後只說了兩句話。“同志們,我在六十一師幹了五年。這五年,是我軍旅生涯中最難忘的五年。謝謝你們。”他立正,敬了一個軍禮。臺下幾百個人,同時回禮。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紅的。

呂肅走下臺階,朝吉普車走去。他走得很慢,步子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到車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轉過,看著師部大樓。樓頂的八一軍徽在下閃閃發亮,那是他看了五年的標誌。從師長到副參謀長,從一線部隊到軍區機關,他升了,但他捨不得。捨不得這個師,捨不得這些人,捨不得這片他戰鬥過的土地。他看了幾秒鐘,然後轉過,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走吧。”他對小周說。車子發了,緩緩駛出師部大門。呂肅過車窗,看著那些站在門口送他的戰友們,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一個點,消失在視線裡。他沒有回頭,但他的眼淚流了下來。不是一滴,是兩滴,三滴,無聲地順著他的臉流下來,滴在軍裝上。他沒有,任眼淚流淌。這是他在六十一師最後一次流淚。從明天起,他要去新的崗位,開始新的戰鬥。他不能在後面看,只能往前走。

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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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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