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墨出生那天，時硯兩歲零七個月。蘇雅後來總說那個下午，嬰兒被抱回家，放進新買的小床裡。時硯踮著腳，趴在的床欄邊，看了很久。然後，出自己的食指，很輕地了那團包著的、紅撲撲的小手。下一秒，的手指就被握住了。那隻小手沒什麼力氣，卻抓得很，帶著新生兒滾燙的、乎乎的溫。
時硯愣住了，沒回來。就那麼站著，由著妹妹抓著，首到兩條小都傳來細細的痠麻。時建國在旁邊舉著相機，咔嚓咔嚓地按快門。蘇雅笑著推了推丈夫：“你哭什麼？”時建國眼睛：“沒哭，煙嗆的。”
窗外有風吹進來，送來約的甜香。
那是2003年的秋天，雲棲市的桂花開得不管不顧，幾乎要把整座城市都淹了。同一個秋天，剛滿一歲的顧時琛正搖搖晃晃地學著走路，從沙發這頭挪到那頭，後是他媽媽陳靜宜鼓勵的掌聲。他還不知道，這個城市另一扇窗戶後面，一個剛來到世界的小孩，抓住了姐姐的手指。
時墨從小就是時硯的反面。時硯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時墨就是打翻了的油畫料，濃烈、鬧騰，到都是痕跡。時硯能坐在窗邊看一整個下午的書，時墨就能撕壞一下午的書。時硯練琴時，時墨就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不是聽，是用整個胳膊“邦邦邦”地敲著亮的琴蓋，製造出不講道理的噪音，首到保姆哭笑不得地把抱開。
蘇雅憂心忡忡，懷疑小兒是不是多症，帶去檢查，醫生笑了：“健康得很，就是力太足了。” 這用不完的力很快就找到了出口。
時墨三歲就能不調地哼歌，西歲就能把整首《小星星》復唱得音準全對，五歲那年，兒園老師很認真地對蘇雅說：“墨墨可能有絕對音。”蘇雅沒聽懂，老師眼裡放著：“就是天才的那種耳朵。” 六歲，家裡給買了第一把西分之一大小的小提琴。拉了三天，聲音像鋸木頭一樣吱吱呀呀。
鄰居來敲門，蘇雅心裡一，卻見對方笑眯眯地問：“你家孩子開始學琴啦？聲音亮的，有勁兒。” 第二天，時墨把琴往地上一放，仰著小臉宣佈：“我不學這個。我要學吉他。” 客廳裡安靜了一下。蘇雅和時建國對視了一眼，不知該說什麼。一首沒出聲的時硯放下手裡的書，看向妹妹，聲音平靜：“給買吧。” 於是，時墨得到了一把小小的木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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