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只有火爐子裡偶爾出一兩聲松木燃燒的啪啪響聲。
拾草跪在地上的姿勢很僵，像是一尊隨時會碎裂的泥塑。的額頭死死抵著地面，那雙長滿凍瘡的手抓著李衛國家那一看就很昂貴的桌子，指甲裡還有沒洗淨的黑泥，因為太過用力，指甲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紫。
在發抖。
那種抖不是因為冷，屋裡很暖和。那是源自骨髓深的恐懼。對於一個在死亡線上掙扎了幾個月的人來說，“遣返”這兩個字，和“槍斃”沒有任何區別。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那瘦弱的脊背上。
徐青抹著眼淚，看看拾草，又看看李邱。李邱眉頭鎖，作為家裡的一家之主（雖然名義上不是，但在大事決策上往往不僅是這家的兒，更是警察），必須考慮政策風險。
這個年代，戶口是天，糧食關係是地。平白無故收留一個沒有份證明的流民，往小了說是給街道添麻煩，往大了說，這“盲流管理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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