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三刻，宮己深。蘭芷閣燈火通明，卻靜得能聽到銅滴水的聲音。沈清辭坐在外間小榻上，面前擺著筆墨，正對著幾張太醫署送來的公主近日飲食起居記錄。炭爐上溫著一壺新煎的安神茶，散發著寧和的香氣，卻驅不散心頭那沉沉的抑——輿圖監控範圍被在蘭芷閣，但知到的惡意窺探卻至有西五，或來自閣某些低眉順眼的宮人，或來自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深。徐司藥親自守在公主榻前，幾名被皇叔點明“可用”的太醫流在外間歇息。武婕妤一個時辰前己被貴妃以“不宜勞”為由勸回，但沈清辭知道，那雙怨毒的眼睛，從未真正離開。
“沈娘子，”徐司藥輕手輕腳走出來，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清亮了些，“公主又出了一細汗，但脈象似乎更平穩了些。你用的那茶湯，確有神效。那幾味輔藥……”
“凝草主寧心，寒髓石膠鎮驚，雷擊木與泰山石屑調和地氣，滌盪殘留邪氛。”沈清辭放下筆，低聲道，“但此乃治標，公主‘甘’之毒植髓海，寒骨。若要除，需尋‘雪蓮芯’、‘地心紫芝’、‘龍竭’三，或以藥相近之替代。徐司藥可知，宮中藥房，或長安各大藥肆，可有此三訊息？”
徐司藥面難，捻著銀針沉道：“‘雪蓮芯’產自西域雪山之巔，天寶九載（750年）西域貢品中曾有，據說聖人賞賜給了……玉真公主，但不知是否用掉。‘地心紫芝’乃傳說之，生於地脈匯、鍾靈毓秀之，可遇不可求，老行醫五十載，只在古籍中見過。‘龍竭’倒是嶺南、安南偶有進貢，止生聖品，但宮中存餘……”搖搖頭，“此三皆非凡品，短期恐怕……”
沈清辭心頭一沉。早有預料，但聽徐司藥證實，仍覺棘手。開啟自己帶來的錦盒，裡面除了剩餘的一點凝草和寒髓石膠，還有幾包從西市帶來的上好藥材，以及一個不起眼的、用油紙仔細包裹的小包。這是離店前，康阿蠻塞給的，說是“胡商朋友從西域帶來的稀罕，或有用”。
小心拆開油紙，裡面是幾塊暗紅、質地堅、散發著奇異松脂與泥土混合氣息的塊狀。拿起一塊，湊近聞了聞，又用指甲刮下一點末，舌尖輕，【鑑茶】與【地脈共鳴】同時催，一灼熱中帶著奇異生命力的氣息順著知蔓延開。
“這是……” 徐司藥也湊近，仔細辨認，忽然低聲驚呼，“這、這難道是……竭？不，這氣息，比尋常竭更渾厚霸道，又帶著地脈深的涼……難道是‘地竭’？傳說中生於古戰場地底，吸飽了地氣與……亡者氣所化的異種竭？”
沈清辭也是一驚。仔細知，果然，這暗紅塊狀中，除了強大的生機與止效力，還蘊含著一種奇特的、沉澱的煞氣與地脈力，對寒之毒，或許有特殊的剋制與中和之效！雖然遠不能替代“龍竭”，更不用說另外兩樣，但絕對是意外之喜，可解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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