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時初（上午九點），陳記雜貨鋪剛卸下門板開張不久，斜對面約莫十丈開外的一廢棄石碾旁，阿蘿的小茶攤又支起來了。
依舊是那張破桌，兩條長凳，泥爐陶罐。不同的是，今日桌上多了一塊用木炭寫著“二十五文”的簡陋價牌，旁邊還擺了兩個瓷碗，裡面是清亮的茶湯，供人免費品嚐。阿蘿換了更顯破舊的，袖口肘部的補丁更大，臉在晨下更顯蠟黃憔悴。低眉順眼地守著攤子，偶爾用細弱的聲音招呼：“蜀中雀舌，二十五文一包……先嚐後買……”
這個位置，幾乎正對著陳記的鋪面。陳記門口進出的人，只要稍一抬眼，就能看到這個寒酸卻刺眼的小茶攤。
雜貨鋪裡，陳三正端著早茶，聽掌櫃低聲彙報。
“三爺，查過了。那丫頭和那個老農，還有另外三個人，住在鎮西頭最破的孫婆子家。孫婆子說是一夥蜀中逃難來的，一老一兩個的，一個病秧子，還有兩個看著像是護衛。那病秧子是個年輕娘子，咳得厲害，一首沒出過門。他們付了十日的房錢，看著確實像盤纏用盡、走投無路的樣子。”
陳三眯著眼，看著斜對面那個小小的影：“就這些？”
“暫時就查到這些。派去盯梢的人回來說，那老頭今天沒跟著，就那丫頭一個人。兩個護衛模樣的人，一個在街對面那家胡餅鋪子裡坐著，像是在吃東西，但眼睛一首瞟著茶攤；另一個……”掌櫃頓了頓，“沒看見，可能躲在附近什麼地方。”
“哼，倒還知道派人護著。”陳三冷笑一聲，將茶杯重重頓在桌上，“可那又怎麼樣？一個黃丫頭，兩個外鄉護衛，就敢在我陳三眼皮子底下，賣比我鋪子裡好、還比我便宜的茶？這不是打我的臉，這是要把我的飯碗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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