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晚上，蘇念念發現他剝堅果的時候有個小作。他會把剝得特別完整的那些單獨放在一邊，碎掉的自己吃掉。問他那是幹嘛的，他沒回答，耳朵卻紅了。就沒有追問，只在心裡把那些特別完整的核桃仁數了一遍，然後把每顆都放在舌頭上慢慢抿化，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
年後，這個習慣不知不覺擴大化了。林安安送來開心果和夏威夷果，蘇念念又開發了剝松子的需求。陸景琛的裝備也升級了——一個專門夾夏威夷果的小鐵片，一把對付松子塔的尖鉗，一雙防手套。全部被他整整齊齊收在一個鐵皮盒裡，就放在茶几下面。
此刻他坐在客廳地毯上，背靠著沙發底座，面前鋪了一張舊報紙。左手戴著防手套，右手握著夾堅果的小鐵片，膝蓋上放著那袋還沒拆完的堅果。從落地窗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暖裡，睫在臉頰上投下細的影子。核桃殼裂開的“咔”聲很有規律，每一聲都隔差不多的時長。蘇念念靠在沙發扶手上看他，覺得這個人剝堅果都能剝出一種工程。
有一個核桃夾不開。他換了兩次角度都沒夾開，眉頭微微皺起來，開始研究核桃殼上的紋路。忍不住笑出來。他抬起頭略帶困地看。
“陸景琛，你剝堅果的樣子特別像在理一樁併購案。”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核桃，又看了看，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意外的作——他放下工，用戴手套的那隻手輕輕住核桃，指節收，核桃殼在他指間裂兩半，聲音清脆。他把完整的核桃仁放在碟子裡，抬頭看。
“這個不是併購案。是你要吃的。”
把碟子裡的核桃仁拿起來放進裡。他說“是你要吃的”的時候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平靜的，自然的，像在陳述一個被重複過無數次的事實。心裡忽然翻湧上來一浪，面上卻沒有出來，只把它嚥下去，和核桃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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