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夜裡到的。
輾轉了幾道手，最後到蕭璟手裡的時候，是一張裁得很小的紙，疊過好幾次，字很小，湊到燈下才看清楚。
就那幾個字：楚衡。太醫院。假名。十餘年。
蕭璟看了一遍，把紙折起來，在硯臺底下，坐著沒有。
書房裡沒有別人。更夫從廊外過去，報了三更，腳步聲走遠了，又安靜了。
他把那張紙從硯臺下面取出來，展開，再看了一遍。
太醫院的人他見過的不多，進來行禮，把脈，開方，退出去，走的是固定的路，說的是固定的話，年年月月都那樣，換一張臉，也不見得有什麼不同。但有一個人他記得。
不是因為那人特別，是因為那人安靜。別的太醫把完脈會解釋——陛下這是肺燥、陛下這是脾虛——說得頭頭是道，好像不說滿三句話就不算盡職。那個人不一樣，進來，行禮，坐下，把脈，坐著不，眼睛往下看，什麼都不說，安靜得像屋裡多了一塊石頭。然後站起來，寫方子，退出去，全程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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