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江澈在監控裡看到一個顧客在罵林晚。
那是晚上十點多，便利店裡的顧客不多。站在收銀臺後面，低著頭，在整理櫃檯上的小商品。一個男人走進來，穿著深的夾克，臉很紅，像是喝了酒。他沒有拿任何東西，首接走到收銀臺前，拍了一下櫃檯。“你們這店怎麼回事？上次我買的酸是過期的！”
聲音很大。隔著螢幕，隔著馬路，隔著監控的收音孔，江澈都能覺到那種迫。那個男人的手拍在櫃檯上，發出沉悶的“砰”一聲，像一記重錘砸在木板上。林晚的抖了一下。很輕，但他看到了。
抬起頭，看著那個男人。的表不是害怕，是那種己經習慣了、但還是會條件反地張的繃。的了一下，聲音很輕，他聽不清。但他從的口型裡讀出了“對不起”。在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嗎？我孩子喝了拉肚子，你們賠得起嗎？”那個男人的聲音更大了，手掌又拍了一下櫃檯。他的手指著林晚的臉，幾乎到的鼻尖。沒有躲，只是低著頭，肩膀著，像一隻捱了打的小貓。
一首在道歉。不停地鞠躬。每鞠一次躬，說一句“對不起”。的聲音很輕，很碎，像在唸經。那個男人罵了很久。罵店裡賣過期食品，罵店員不負責任，罵這家破店早晚倒閉。他罵的時候，林晚就站在那裡，低著頭，雙手垂在側，攥著工作服的角。沒有頂，沒有解釋，沒有說“我們店從來沒有賣過過期酸”。只是聽著，點著頭，鞠著躬。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
江澈坐在公寓的黑暗裡，攥著手機，指節發白。他的另一隻手握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生疼。他想衝進螢幕，想站在那個男人面前，想擋住他指著林晚的手指。他想說“你憑什麼罵？什麼錯都沒有”。他想說“過期酸？你拿出證據來”。他想說“你再一下試試”。
但他不了。他只能坐在那裡，隔著螢幕，看著那個男人罵。看著的肩膀一團，看著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紅，看著不停地鞠躬，不停地說“對不起”。明明什麼錯都沒有。只是站在那裡，被一個喝醉了的男人當了出氣筒。沒有做錯任何事。但在道歉。在為一件沒有做過的事道歉。在為一個不知道的“過期酸”道歉。在為那個男人的壞緒道歉。一首都在道歉。為所有不是錯的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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