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很快了學校裡最歡迎的老師。
不是自己說的，是同事告訴的。有一天中午在食堂，語文組的張老師端著餐盤坐到對面，笑眯眯地說：“林老師，你現在可是咱們學校的‘團寵’了。”愣了一下，“什麼？”張老師掰著手指頭數：“第一，學生們喜歡你。第二，家長們認可你。第三，校長表揚你。這不是‘團寵’是什麼？”的臉紅了，低下頭了一口飯。“沒有啦。”張老師笑了，沒有再說什麼。
但張老師說的是真的。學生們確實喜歡。不會板著臉訓人。有一次，一個男生在課堂上玩手機，被發現了。沒有沒收手機，沒有家長，沒有當著全班的面批評他。只是走到他桌邊，輕輕敲了一下桌面，小聲說：“下課來辦公室找我。”男生嚇得臉都白了。下課以後，他戰戰兢兢地來到辦公室，以為要捱罵了。讓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水，問他：“手機裡有什麼好玩的？能不能給我也看看？”男生愣住了，然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把手機遞給。看了看，是一款小遊戲，笑著說：“是不錯，但上課玩就不對了。這樣吧，你這次月考語文考到八十分，我獎勵你一張點卡。”男生的眼睛亮了，說“真的？”說“真的”。後來那個男生月考考了八十二分，真的買了一張點卡給他。男生拿著點卡，眼眶紅了。“老師，你是第一個說到做到的老師。”笑了笑，沒有說話。
會在課後留下來給沒聽懂的同學補課。教室的燈亮著，窗外天黑了，站在黑板前，用不同的筆把知識點拆開碎，一遍一遍地講。講得很慢，每一步都停下來問“懂了嗎”。不懂，就換個方法再講一遍。有一個生基礎很差，連最基本的修辭手法都分不清。給那個生單獨編了一套口訣，每天早上讓念一遍。生唸了一個星期，記住了。月考的時候，生的語文績從西十分提到了六十分。生拿著卷子跑來找，哭了。“老師，我從來沒考過及格。”蹲下來，給生了眼淚，“你以後會考得更好的。”生用力點頭。
會在下雨天把自己的傘借給學生。那天放學突然下暴雨，很多學生沒帶傘。把自己屜裡的兩把傘都拿出來了，又把辦公室其他老師的傘借了，一把一把地分給學生。最後自己沒有傘了，把包頂在頭上，跑進雨裡。第二天，那些學生還傘的時候，在傘下面放了小紙條——“老師，謝謝你，你像媽媽一樣。”看著那張紙條，笑了。還沒有結婚，沒有孩子，但的學生“媽媽”。把那張紙條收進了口袋，和那些舊紙條放在一起。
家長們也認可。每一份作業都批改得仔仔細細，錯別字一個一個地圈出來，病句一行一行地改，好的句子用紅筆畫波浪線。會在作業本上寫評語，不是那種“加油”“繼續努力”的空話，是那種的、有針對的、讓學生看了就知道自己哪裡好、哪裡不好的評語。有一個家長在家長群裡發了一段話：“林老師，我孩子的語文作業我看了，您批改得比我自己還仔細。謝謝您。”回了幾個字：“不客氣，應該的。”群裡其他家長也跟著發“林老師辛苦了”“林老師真好”。的手機震了好幾下，看著那些訊息，眼眶有些熱。
校長在教師大會上點名表揚了。“林晚老師，職不到半年，公開課評分全校第一，學生滿意度調查全校第一，家長投訴率——零。是新老師的榜樣。”臺下掌聲雷，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攥著子。的臉紅了，心跳很快。想起一年前，在超市上夜班，蹲在地上理貨，被店長罵，被顧客刁難，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站在這裡，被校長表揚，被同事鼓掌，被學生喜歡。從來沒有想過。
坐在辦公室裡，桌上堆著學生的作業本。作業本旁邊，放著幾樣小東西——一罐摺紙星星，五六的，裝在一個明的玻璃瓶裡；一張手繪賀卡，封面畫著一朵向日葵，裡面寫著“林老師，你是我們的太”；一顆糖果，草莓味的，的包裝紙，上面畫著一顆草莓。拿起那顆糖，看了很久。糖紙上有一行小字，寫著“祝老師天天開心”。是那個扎小辮的生送的，記得。把糖剝開，放進裡。草莓味的，很甜。甜到想起了很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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