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快被瘋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快瘋了。他開始出現一些症狀——看到林晚和周明朗在走廊說話，他的口就會堵得慌，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不上氣。聽到接電話說“好啊，明天見”，他的手就會開始抖，從手指尖一首抖到肩膀，像通了電。他一個人在書房裡走來走去，從窗戶走到書桌，從書桌走到書架，從書架走回窗戶，像一隻困在籠子裡的野，焦躁不安，找不到出口。
他對著白板上的公式發呆。白板上寫滿了他這幾天嘗試推導的數學問題，但一個字都寫不出來。他的腦子裡全是——對著周明朗笑的樣子，接電話說“好啊”的脆生生的聲音，穿那條淺子出門的背影。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轉，轉得他頭暈目眩，轉得他想把白板上的公式全部掉。他拿起板，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放下了。掉又怎樣？不掉腦子裡的畫面。
他想衝過去對說“不許去”。他想站在面前，看著眼睛，說“我不許你和周明朗吃飯，不許你對他笑，不許你穿那條子出門”。他想說“你是我的”。但他不能。合約上寫得很清楚——雙方互不干涉私生活，包括但不限於社、工作、等。他簽了字。他親手籤的。他把自己鎖在了“互不干涉”西個字裡，鑰匙扔了，門關死了。他出不去。他只能在這間書房裡，走來走去，煎熬。
他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螢幕發呆。螢幕上是的公開課影片，他看了無數遍的那一個。站在講臺上，穿著白襯衫，頭髮紮馬尾，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的臉上。在講朱自清的《背影》，聲音抑揚頓挫，眼睛亮亮的。他按下暫停鍵，盯著的臉。螢幕上的定格在一個瞬間——的角微微翹著，不是在笑，是那種講到、自然流的微翹。的眼睛看著鏡頭——不，不是看著鏡頭，是看著教室後面的聽課老師。但此刻，螢幕上的，像是在看著他。
他的了，聲音很輕，像怕驚什麼。
“林晚，你到底在看誰？是周明朗，還是……”
他沒有說完。他不敢說完。他怕自己說出那個名字——“還是我？”他怕答案是“周明朗”。他更怕答案是“我”，因為如果看的是他，他該怎麼辦？他能給什麼？一個“合約丈夫”，一個連“我喜歡你”都說不出口的懦夫，一個只會躲在“家政阿姨”和“監控”後面的膽小鬼。他有什麼資格讓看他？他連站在面前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在監控裡、在螢幕上看。他不敢看，不敢讓看到他的眼睛，怕看到裡面的東西——那些藏了十年、快要藏不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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