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店的燈很亮，不是那種刺眼的白，是暖白的，照在每一件婚紗上，把那些蕾、緞面、薄紗照得像發著。店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店員偶爾翻架的輕響。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香味，不是花香，是那種高檔面料特有的、乾淨的氣息。
江澈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水，沒有喝。他的坐姿很正——背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小學生被老師罰坐。他的目盯著試間那扇白的門，門閉著，己經在裡面待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計時。他等了十幾年，不差這幾分鐘。但這幾分鐘，比那十幾年還要漫長。
門開了。
穿著第一件婚紗走出來。白的緞面，修剪裁，沒有太多裝飾，只在腰間繫了一條細細的銀腰帶。襬不大，剛剛及地。的頭髮放下來，披在肩上，髮尾微微卷著。沒有化妝，素面朝天，但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張的。站在試間的門口，雙手垂在側，攥著襬。看著他，他看著。
“好看嗎？”問。
他說：“好看。”
一個字。就一個字。不是“很好看”，不是“非常好看”，不是“你穿什麼都好看”。就是“好看”。他的表很平靜，和平時一樣。但他的耳朵紅了。店員在旁邊笑了，林晚沒笑。看著他，等他說更多。他沒有說更多。轉走回試間，門關上了。
他聽到在試間裡對店員說：“再換一件。”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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