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兩個人一起去了福利院。不是週末，是週三。林晚請了一天假，江澈調了一天的課。他說“今天是我們結婚的第三十三天”，愣了一下，“你記得這麼清楚？”他的耳朵紅了，“三十三天，五個星期零兩天”。笑了，沒有問他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知道了，他什麼都記得。
福利院在城市北邊，灰的牆，鐵門上鏽跡斑斑，院子裡那棵銀杏樹還在。現在是春天，葉子是綠的，小小的，在風裡輕輕晃。樹比以前更了，枝幹向天空。他站在樹下，仰著頭看了很久。林晚站在他旁邊，沒有催他。
“你小時候經常坐在這裡？”指著臺階。
“嗯。”
“一個人？”
“嗯。”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臺階。水泥的，磨得很，不知道被多孩子坐過。“那時候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離開這裡，我再也不會回來。”他的聲音很輕。握住了他的手。“現在呢？”他轉過頭，看著，又看了看院子裡那些正在玩耍的孩子——幾個小男孩在追逐打鬧，尖聲和笑聲混在一起；幾個小孩蹲在花壇邊，用樹枝在泥地上畫畫；義工阿姨在晾服，白床單在風裡鼓起來。
“想回來。”他說。
他站在孩子們中間。剛開始他有些拘謹，手垂在側，不知道往哪裡放。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跑過來，仰著頭看他，“叔叔，你是誰？”他蹲下來，“我姓江，以前也住在這裡。”“真的嗎？”小男孩的眼睛瞪得溜圓，“那你現在住在哪裡？”“住在家裡。”“什麼樣的家？”他想了一下，“有落地窗，有沙發，有廚房，還有一個……”他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林晚。“還有一個阿姨。”小男孩順著他的目看過去，看到林晚，咧笑了，“阿姨好漂亮！”林晚蹲下來，了小男孩的頭，“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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