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功的訊息是從護士站傳過來的。主刀醫生親自出來說的：“手很順利，患者己經轉ICU觀察，如果沒有意外，明天就可以轉普通病房。”林晚聽完，整個人像被空了一樣，一，差點站不住。江澈在後扶住了的胳膊，手掌穩穩地託著的肘彎，等站穩了才鬆開。
想去看媽媽，但ICU不讓進，探視時間要等到下午。護士勸先回去休息，“你在這裡也幫不上忙，等探視時間再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確實需要回去換服，洗個臉，把自己收拾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穿反了，子沒穿，鞋子是一隻運鞋一隻帆布鞋，頭髮得像鳥窩。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門的，也許本就沒看。
江澈開車送回家。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不是冷戰那種沉默，是另一種——像是兩個人都說了太多的話，需要口氣。他握著方向盤，目盯著前方的路，表很平靜，和平時一樣。但注意到他握方向盤的手——以前他都是十點十分的位置，穩穩的，今天他的手放在方向盤的下面，手指鬆鬆地搭著，像是沒什麼力氣。
紅燈。車子停下來。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一下一下地擺，發出單調的聲。外面在下雨，不大，細細的，像一層紗。側過頭看他。他的側臉被路燈照得半明半暗，下上的胡茬在線下格外明顯。他看起來很累，比見過的任何時候都累。不止是上的累，是那種從骨頭裡往外冒的、怎麼都歇不過來的累。
想起他說“手很順利”的時候，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想起他西裝上的咖啡漬，想起他手心裡被繳費單勒出的那道紅痕。想起他站在走廊轉角，靠在牆上，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樹，終於等到了風停。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往前開。
到家門口，他停好車，熄了火。車庫的燈很暗，儀表盤上的藍映在他臉上，把他的廓勾勒出一道冷的邊。他沒有下車，雙手還握著方向盤，目落在擋風玻璃外的黑暗。也沒有下車。坐在副駕駛上，等著。
沉默了很久。久到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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