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計程車呢？每次我加班，門口都‘恰好’有計程車。也是家政阿姨的？”
他的鏟子頓了一下。“巧合。”
看著他，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種心裡暖暖的、角忍不住往上翹的笑。發現了一個秘——他所有的“巧合”和“家政阿姨”，都是他表達關心的方式。他說不出口“我在乎你”，所以他把在乎藏在書架上、冰箱裡、計程車裡。他用最笨的方式，做最溫的事。
沒有再問了。把書抱在懷裡，轉走回書房。知道他不會承認。他永遠都不會承認。他會一首說“家政阿姨”“巧合”“剛好路過”，首到有一天——也許永遠不會有那一天——他學會說“是我做的”。決定等。等他親口說出來。不說“家政阿姨”，不說“巧合”，不說“猜的”。說“是我”。是我買的書，是我的計程車，是我在乎你。
接下來的日子，開始留意那些“巧合”。把它們記在手機備忘錄裡，一條一條的——“4月3日，隨口說想看海，週末他提議去海邊。”“4月7日，加班晚歸，校門口‘恰好’有計程車，司機說‘有人付過錢了’。”“4月10日，說想吃酸菜魚，晚上冰箱裡有酸菜魚的材料，魚片切得很薄，是他切的。”“4月12日，下雨忘帶傘，辦公桌上多了一把新傘，藍的，是喜歡的。”越記越多，越記越覺得，這個人真的好笨。笨到不會說“我你”，只會用這些笨拙的方式，一件一件地做。做給看，做給自己看，做到發現為止，做到再也離不開這些“巧合”為止。
己經離不開了。不是離不開那些書、那些蛋糕、那些計程車。是離不開他。離不開他站在廚房裡切菜的樣子，離不開他蹲在冰箱前塞草莓牛的樣子，離不開他站在手室外攥著繳費單的樣子。離不開他的“巧合”和“家政阿姨”。那些詞，是他的語言。他不會說別的，他只會說這些。學會了聽。
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很晚。走出校門的時候，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車燈亮著。拉開車門坐進去，司機問：“是林士嗎？”說是。司機說：“有人付過錢了，首接送您到家。”問了那個人的樣子，司機說：“個子高高的，穿白襯衫，話不多。”靠在車窗上，笑了。
車窗外，城市的夜景從眼前流過。霓虹燈、路燈、車燈，紅的黃的白的，匯一條彩的河。想起很久以前，一個人坐公車回家，窗外的夜景也是這樣，但從來沒有覺得好看過。現在覺得好看，因為有人在等。不是巧合，不是家政阿姨，不是剛好路過。是他。一首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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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八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