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西十七分，林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簾沒有拉嚴實，一線月從隙裡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盯著那條白線，己經盯了快一個小時。腦子裡七八糟的，像一臺關不掉的收音機，沙沙沙地響，換不了臺，也關不了音量。
隔壁傳來細微的聲響。不是腳步聲，不是開門聲，是某種更輕的、更模糊的聲音——也許是椅子挪了一釐米，也許是書本翻過了一頁，也許只是他呼吸的節奏變了。不知道。但聽到了。的耳朵著枕頭，那些細微的聲音穿過牆壁，穿過黑暗，落在的鼓上，像一羽輕輕掃過。
他在隔壁。他還沒有睡。
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洗的味道——不是用的那款，是他用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枕頭上也染上了他的味道。也許是每次他站在廚房裡，油煙飄過來，落在的服上、頭髮上、枕套上。也許是每次從背後抱住他的時候，的臉著他的襯衫，那味道就留在了的皮上。
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他。
他在廚房裡切菜的樣子，白襯衫，深藍圍，刀刃落在案板上，篤篤篤，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歌。他蹲在冰箱前塞草莓牛的樣子，一盒一盒碼得整整齊齊，像在完一件藝品。他站在手室外攥著繳費單的樣子，西裝上有咖啡漬，眼底全是，手心裡有勒出的紅痕。他靠在沙發上，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環著的腰，他的手很涼，的臉很燙。
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月從窗簾裡進來，那條白線還在那裡，一不。在心裡問自己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其實己經在心裡盤旋了很久，像一隻找不到落腳點的鳥，飛了一圈又一圈，始終不肯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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