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把收據又看了一遍。月下，那行字像是在發的。每一筆都帶著手心的溫度，每一個字都在對他說：你很重要。你發的樣子，我看到了。你不要滅。
他小心地把收據摺好，折得很慢，很仔細。先把左邊折過來，再把右邊折過去，對齊邊角，平摺痕。他折了三折，收據變了一個小方塊，和他的手掌心一樣大。然後他彎下腰，從床底下出那個鐵盒。
鐵盒很舊，邊緣生鏽了，漆面斑駁，出下面暗沉的鐵皮。他把鐵盒放在膝蓋上，開啟蓋子。蓋子很，他用指甲摳了一下才開啟，發出輕微的“咔”一聲。鐵盒裡己經放了幾樣東西——一張畫著笑臉的草稿紙，一片銀杏葉，一顆不知道誰落下的紐扣，還有那支他捨不得用的鉛筆。他把那張草稿紙拿起來，放在一邊。草稿紙上的笑臉還在，圓圓的腦袋，彎彎的眼睛，翹起的角。是畫的，在那個秋天的下午，在他解不出那道題的草稿紙上。
他把收據放在鐵盒的最底層，然後把草稿紙蓋在上面，再把銀杏葉放在草稿紙上，再把紐扣和鉛筆放回去。他蓋上了蓋子，鐵盒關上的聲音很輕，咔噠一聲，像鎖住了什麼。他把鐵盒塞回床底下，躺下來，把手放在口。心跳還是很快，但己經不是那種慌的快了，是那種穩穩的、有力的、像在說“我聽到了”的快。
他閉上眼睛，角翹著。在收據背面寫“你要一首閃閃發”。他在心裡說：好。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城市的另一端，林晚正趴在桌上，對著那張目標績單發呆。
的房間裡亮著一盞檯燈，燈暖黃的，照在紙面上，把那些數字照得發亮。語文85，數學90，英語85，理85，化學85。自己也知道，這些分數現在考不到。數學90，連60都費勁。但寫的時候沒有猶豫。因為知道，他會幫。他說“你做不到的”，說“所以需要你幫我啊”。說那句話的時候，笑得理所當然，好像他己經是的老師了，好像己經是他的學生了。好像他們之間己經有了某種不用說的約定——他教，學。他發，看著。
拿起筆，在績單的背面也寫了一行字。字跡圓圓的，的，帶著一點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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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八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