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兩點，一輛黑的奧迪A8準時停在柳巷街口。車得很乾淨，漆面在秋日的下泛著沉靜的黑澤，轂鋥亮，沒有一灰塵。司機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藍的夾克，白襯衫，打著領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表嚴肅但不冷漠。他下車走到風水閣門口，敲了敲敞開的門框。
“劉大師？陳老讓我來接您。”
劉清玄正在收拾桌上的羅盤，把那本翻了一半的《梅花易數》合上放到書架上，拿起布包挎在肩上，鎖好門，跟著司機上了車。
從柳巷到凰山，車程不到二十分鐘。奧迪開得很穩，不急不慢，換擋的時候幾乎覺不到頓挫，像坐在一艘不晃的船上。劉清玄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從老城區的青石板路變新城區的柏油馬路，又從柏油馬路變凰山腳下綠樹蔭的住宅區。
凰山腳下這一片是江城最高檔的住宅區之一，沒有高樓，全是五六層的花園洋房和獨棟別墅，掩映在梧桐和桂花樹的枝葉之間。路很寬，但車不多，安靜得能聽到鳥。空氣比柳巷那邊清新不，帶著桂花的甜香和草木的溼潤氣息。
奧迪停在一棟灰外牆的花園洋房樓下。洋房六層，帶電梯，外牆是幹掛石材，窗戶是深的雙層玻璃，一樓有小花園，花園裡種著幾棵月季和一叢竹子。陳老家在三樓，是這個小區最早的一批住戶，搬進來快十年了。
陳老在門口等著。他穿著一件淺灰的家居夾克，腳上是一雙底布鞋，頭髮還是梳得整整齊齊，和在唐老家裡見到時一樣神。但劉清玄注意到，他上有一層幹皮——那是長期失眠導致津不足的表現，比上次在唐老家裡見面時更明顯了。
“劉大師，來了。”陳老出手，和劉清玄握了握手。手掌還是厚實，但比昨天稍微涼了一些，大概是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被穿堂風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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