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晴連名片都沒給，這本就是一種刻意的低調。
“這幾封舉報信背後的算盤打得很。”周晨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很從容，“臥龍鄉窮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批下來三百萬修路，四百八十萬搞荒地開發。原本壟斷鄉里工程的那條利益鏈斷了，網裡的人自然坐不住。縣通局齊勝利怎麼進去的，市裡多有數。現在換了一批人，藉著市裡。省裡檢查的當口，想把這攤水攪渾。”
“誰在攪？”許晴追問。
淺言深是大忌，周晨沒有順著這個話頭去點名板鄉長馬德明或者遠建的吳國棟。
他拉開茶几屜，拿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紙資料夾，是鄉扶貧辦主任李大海前天剛做的臺賬彙總表。
“許科長，文字可以造，手印甚至能用錢買。但擺在工地上的事實騙不了人。”周晨用指關節敲了敲資料夾的殼，“十二個標段目前進度超前百分之十五，本地村鎮務工參與率達到了六十。原材料每一筆支出不僅有正規發票，負責施工的團隊還給出了全套承重檢驗報告。下週省農科院專家團隊帶儀來實地評估，連著路基質檢一併公開。”
許晴翻閱著那份詳實的資料單，視線在“原材料詢價記錄與聯合監督簽字欄”那裡停了半晌。
這份東西做得嚴合，遠不是幾封匿名信能擊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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