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空氣凝住了。韓明軒的臉白了，幾個子侄的臉一個比一個難看。四十年的賬，從韓老爺子三十三歲執掌韓家開始，到如今七十三歲。四十年裡韓家吞了多企業，死了多人命，輸送了多利益。那些東西埋在賬本深，像地雷一樣一顆一顆埋著。以前沒有人來挖，是因為沒有人敢挖。現在凌霄來了。他不是來挖地雷的，他是來把整片雷區炸上天的。
“慌什麼。”韓老爺子用柺杖敲了一下地面，“四十年，韓傢什麼風浪沒見過。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當了幾年的北境龍帥，就以為天下都是他的了？”
他的聲音很穩，可握著柺杖的手指收得更了。
赫連城看著他，沒有說話。他是狼組織的人，見過太多人在絕境中強撐的樣子。韓老爺子現在的樣子，和那些人沒有任何區別——上說著不怕，手指已經出賣了他。
“赫連先生。”韓老爺子轉過頭看著他，“狼那邊，能做什麼。”
赫連城放下茶杯。“狼能做的，取決於韓老願意付出什麼。”
客廳裡又安靜了。韓老爺子看著赫連城，赫連城看著韓老爺子。兩個人都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們都知道答案。狼要的不是錢，是韓家在大夏境四十年積累的關係網。那些埋在省城各個部門的系，那些用錢和利益編織出來的保護傘。韓老爺子一旦把那些東西給狼，韓家就不再是大夏的韓家，而是狼的附庸。
“讓老夫想想。”韓老爺子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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