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晚愣了一下。當然想過投頂刊，但這話從陳明遠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一樣。想了想，“資料夠。機理解釋還需要再打磨。”陳明遠點了點頭，“那就打磨。打磨到你覺得夠了，再投。”
接下來的一週，蘇念晚把論文從頭到尾改了七遍。每改一遍，陳明遠都能挑出新問題。措辭不夠準，圖表不夠清晰，參考文獻不夠全面，邏輯鏈條不夠。第七遍改完之後，蘇念晚把論文發給了陳明遠，這次他沒有再提意見。“投吧。”他說。
投稿那天正好是週五。蘇念晚坐在實驗室的電腦前，登《Advanced Materials》的投稿系統，一步一步填寫資訊。標題、作者、摘要、關鍵詞、推薦審稿人、反對審稿人，每一項都要填，每填一項的心跳就快一點。最後一步，上傳檔案。把自己改了七遍的論文、高畫質圖表、支撐資訊、封面信，一個一個傳上去。鼠停在“Submit”按鈕上，深吸一口氣，點了下去。
頁面重新整理，“Your submission has been received”的字樣出現在螢幕上。蘇念晚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幾秒，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旁邊的林知行抬起頭看了一眼，“投了？”蘇念晚點了點頭。林知行沒有說“一定會中的”，他只是說了一句“等訊息吧”，然後又低頭做實驗了。
蘇念晚拿出手機，給沈司寒發了一條訊息：“投了。”沈司寒秒回：“晚上吃什麼？”蘇念晚忍不住笑了，想著這個男人每次做完一件大事，問的都是“晚上吃什麼”。回覆了一個菜名。
晚上回到公寓，沈司寒己經做好飯了。蘇念晚換了鞋，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擺了西菜一湯。坐下來夾了一塊排骨，嚼著嚼著忽然說了一句：“如果被拒了怎麼辦？”沈司寒放下筷子看著，“那就改，改完再投。”蘇念晚低下頭繼續吃。他的回答和他說“晚上吃什麼”一樣平，沒有激，沒有擔憂，就是很平的一種穩。需要這種穩。
投稿後的第一週，蘇念晚每天重新整理投稿系統，狀態一首是“Submitted”。第二週變了“Under Review”。盯著“Under Review”這幾個字看了很久，然後關掉了頁面，告訴自己不要再看了。但沒有做到，每天還是刷，有時一天刷好幾次。沈司寒注意到頻繁看手機，問“初審一般多久”。蘇念晚說不一定，快的一兩週，慢的一兩個月。沈司寒沒有再問了。
第三週的一個下午，蘇念晚正在實驗室做新的合實驗，手機震了一下。陳明遠的訊息：“審稿意見回來了。來我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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