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文龍策馬走在回京的道上，旁的譚聞馨一勁裝，姿颯爽，時不時揚鞭催馬，笑聲如銀鈴般灑在風裡。他看著旁人的側影，心頭卻像被塞進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堵得慌。
今年初春的寒意還未散盡時，他的妻子便因難產撒手人寰，拼盡全力只留下一個嗷嗷待哺的男嬰。
那段日子，他守在空的宅院，聽著嬰兒夜啼，只覺天地間一片荒蕪。作為正德元年的進士，他在兵部職方司任職多年，向來循規蹈矩，日子過得如同案頭的文書般刻板。
麗的譚聞馨突然闖他的生活，帶著西北的熱烈與莽撞，一句“你若不同意帶我進京，我就一腳踹死你”，看似威脅，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死水般的生活，他其實是很高興的。
路上有了譚聞馨的陪伴，枯燥的行程多了許多波瀾。會纏著他講京城的趣事，會在驛站的院子裡練功，筆首修長的雙上下翻飛，額角的汗珠都帶著鮮活的。
賈文龍看著，常常會忘了神，心底那片因亡妻離世而荒蕪的角落，竟悄悄冒出了些許芽。可每次這般念頭升起，他都會狠狠掐滅——亡妻臨終前攥著他的手，眼神里滿是託付與不捨，他怎能在離世不過一年，就對另一個子了心？這是對亡妻的背叛，更是對自己良心的踐踏。
這份矛盾像藤蔓般纏繞著他，讓他備煎熬。而譚聞馨的所作所為，更讓他心頭的滋味愈發複雜。
自從離開寧夏鎮，譚聞馨便像是丟了魂般，頻頻往盧天鴻的屋裡跑。有時是藉口送傷藥，有時是說要請教武功，有時甚至只是站在門口，聊上幾句無關痛的話便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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