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三五日的搜尋,尋不到便只能作罷,最終他會像無數消失在大山裡的人一樣,被大雪掩埋,被時忘,連一封報喪的信都傳不回遠在城裡的老家。
他不像土生土長的村民,對這片大山有著刻骨髓的依賴與敬畏,他來自城市,原本有著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是時代的洪流將他拋到了這個偏遠山村,還未真正適應,便要面臨葬雪山的結局。
心底的不甘翻湧而上,他才二十出頭,人生還未真正展開,不是為了家人,不是為了牽掛,只是為了自己這條尚且年輕的命,他也不該就這麼認命地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天坑裡。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讓他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撐著坑壁爬起來,繼續用柴鐮刨著堅的凍土,哪怕指甲劈裂,哪怕手臂腫脹,哪怕每一次揮都用盡全的力氣,他也不肯停下。
他幻想著自己能刨出一條生路,幻想著能爬上坑口,幻想著能一步步走回陳家村,回到村頭那間簡陋的倉房,哪怕依舊缺食,哪怕依舊要面對無盡的艱苦,只要能活著,只要能擺這冰冷的絕境,就比什麼都強。
他甚至幻想著山外的救濟糧終於運到,公社派人送來糧食和柴火,他能和村裡僅有的幾個朋友一起,分上一點點口糧,熬過這個恐怖的冬天,等到來年春暖花開,等到來日時局好轉,他或許還能有離開大山、迴歸故土的機會。
可現實的殘酷,一次次碾碎他的幻想。天一點點暗了下來,頭頂那微弱的天越來越淡,最終徹底消失,黑暗如同巨大的怪,將整個天坑吞噬。
夜裡的山裡,氣溫驟降,坑底的寒冷比白天更甚,寒氣鑽進他的骨頭裡,凍得他渾搐,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前不斷出現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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