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晚舟心頭的玻璃紙，在這一刻被徹底捅破了。以為的“差距”，原來是彼此缺失的那一半。宋歸路不是高高在上的給予者，同樣在尋找，在確認，在用自己的方式，試圖控專業框架之外更混沌、也更真實的生命質地。
那天夜裡，林晚舟沒有回自己房間。抱了枕頭和被褥，輕輕推開宋歸路的房門。宋歸路已經關了電腦，靠在床頭就著檯燈看一本書。
林晚舟什麼都沒說，只是在邊躺下，蜷著，像尋求庇護的小。宋歸路放下書，關了燈，在黑暗中出手臂，將攏進懷裡。沒有言語，只有逐漸同步的呼吸和心跳。
在彼此坦誠了自的“不完整”與“需要”之後，某種更深刻的東西，在寂靜中悄然生長。它不再僅僅是“我理解你”，而是“我們共同面對著各自領域的深淵，並因此更需要握彼此的手”。
《一起去數月亮》詩集定稿的訊息傳開，林晚舟的公共賬號下再次湧來複雜的聲音。除了支援，也開始出現更蔽的攻擊。有人“考古”出早年一些模糊的生活照，用紅圈標註與友人的“可疑”距離。有人開始“理討論”：“拋開私人生活不談，這種非科班出的詩歌療愈，是否有科學依據？會不會耽誤真正需要專業干預的孩子？”
這些聲音不再是單純的辱罵，而是包裹著“客觀”外的質疑，更難以反駁，也更令人心寒。它們攻擊的不再是個人，而是和宋歸路共同相信並正在構建的東西。
一天下午，林晚舟收到一封匿名郵件。沒有文字，只有一個附件——是一張從高拍的、和宋歸路在清源鄉小學場邊並肩散步的背影照片。照片本不說明什麼，但拍攝的角度和傳送的行為，本就像一句無聲的恫嚇：**我看見你們了。**
握著鼠的手指冰涼。這次，沒有告訴宋歸路。獨自消化著那種被無形目刺穿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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