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利水沉默片刻，苦笑一聲道：“瓦解地方武力組織，糾察清掃助長地方宗姓、派系勢力的地方府衙。”
隋良野道：“我剛接手這件事的時候，和青玉觀有一樣的想法，以為整理江湖的必要手段只有一條，那就是連拔起，但真正下手做事，才發現並非如此，皇上和朝廷要的，並不是剿滅武林，不是大火燒乾淨，況且十幾萬人，怎麼能一下全部散掉，散了之後去哪，如何生計。他們是人，不是一把綠豆，灑在地上便灑了。一個人牽著一個家，一個家嵌一個群族，這太複雜了。我知道你或許想，我燻心，為求向上爬無所不用其極，於是辜負了青玉觀的願景，但蔡大人，即便是青玉觀，在面對這樣的事，也應該會作出正確的判斷和決定，這是其一。其二，歸結底，我的任務是武林堂，調查青玉觀的死因，不是我的職責，但如果你查得到，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盡心效力，這就是我要講的話，如果有人認為我心狠，我也認了，我為青玉觀做得確實不多，擔些罵名理所應當。”
蔡利水沉默著，想起青玉觀，又看看眼前的人，沒有出聲，他這時意識到，青玉觀和自己的關係，其實比和隋良野這個繼任者要好得多，隋良野只不過是青玉觀選定的一位完事業的後輩，並不是青玉觀的朋友。
一晃即將到月底，醒來的洪培換了個能看見太的小房子，起碼沒那麼冷溼，照舊一日三餐，順便免了他每日要寫的彙報，只是讓他躺著休養，準備帶回廣州。
另一邊的蔡利水，雖已提前知曉了自己的未來，但並未到喜悅，他清楚地知道，這些他即將得到的一切，是因為站對了邊。在來汕頭之前，他在粵府實際上已於邊緣化的地步，被送去軍隊履職，幾乎已經離開粵府的政圈，在他這個年歲調去軍隊，毫無背景，註定就是消磨餘生罷了，峰迴路轉，局狠鬥需要強人，隋良野和計尋把他挖回來，帶他來汕頭，了卻他的執念，也就他本人。
事實上蔡利水自從和青玉觀認識以來，就已經偏離了正常的為之道，他和青玉觀一樣，認為做之上要信些什麼東西，結實青玉觀一方面使得蔡利水在青年時代免於自暴自棄，而另一方面，則讓他在年時沒能走上順遂的路，他開始變得格格不，因為他相信的東西和眾人不同。
現在青玉觀死了，蔡利水頭一次覺得，或許隋良野、計尋他們的為之道也沒什麼錯，說不定才是更正常的。經營、周旋、朋友、選隊伍、顧全大局、皆大歡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最重要的，忠於且僅忠於上峰。所謂百姓，好像是很多人，但其實每日迎來送往，從沒見過很多，說不定，一個也沒見過。
他整日都在想這些，想得自己並不多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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