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謝連霈坐在床邊睡不著，新換的服不知道怎麼漿洗過，又乾又又薄，一件短衫一條短，凍得他發冷，這仄的房間一溼酸臭，像是人的嘔吐，這床板一把就是不知名的油膩，怎麼也躺不下去。苦他倒不是不能吃，只是現在心不穩，莫名的焦慮焦躁，他坐在床邊彎腰，一條手臂抓另一條，啃咬拇指的指甲，抖著，像是有螞蟻在上爬。
有人吹了聲口哨。
謝連霈覺得自己像一條聞到氣味的小狗，猛地站起來衝到門邊，這木門頂有一揸寬是麻麻的狹窄豎欄，個子高的人可以看到對面，他瞧見謝邁凜的臉在黑暗裡被欄分割的影閃得忽忽現，他死死抓住豎欄，謝邁凜看了看他手，問道：“你怎麼樣？”
他點頭，“還行。”
謝邁凜轉頭朝旁邊看一眼，又道：“明天會好點。”
他點頭。
謝邁凜隔著豎欄，塞進一團布，抖開，是一件外披，雖然薄，但聊勝於無，謝邁凜對他道：“明天見。”轉便走了。
就著這外，謝連霈蜷在床板上，總算對付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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